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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玉畫作市場 穩定成長

瓶花系列受歡迎價格最高
由《拍賣年鑑》歷年拍賣成交資料看來,常玉Top 20的高價榜上,以瓶花系列最受歡迎,拍賣價格也高,其中甫於今年香港佳士得春拍成交的〈貓與雀〉的4,210萬港元,是目前常玉排名第一的最高價,而這張畫在1994年台北蘇富比的成交價是522萬台幣;2006年現身香港佳士得秋拍的〈青花盆與菊〉是目前的第二高價,而名列第三則是2006年香港蘇富比春拍的〈花中君子〉,這兩件拍品都是業界行家公認常玉瓶花系列中的翹楚精品;除這兩件瓶花作品外,在Top 20中,以瓶花為主的作品就有14件,可見該主題受藏家青睞的熱烈程度。
除了藏家喜愛瓶花之外,常玉本人創作最多的也是瓶花系列,而花卉之中,又以「四君子」之一的菊花最為大宗——Top 20中,包括〈青花盆與菊〉、〈盤菊盛開〉、〈綠葉盆菊〉、〈黃底紅桌上的瓶菊〉、〈青花盆中盛開的菊花〉、〈白瓶野菊〉、〈青花盆與菊〉、〈黑底淨白粉菊〉中有8張都以菊花為題。菊花自古象徵品行堅貞、風骨獨特,有隱者高潔之意,經常被用來形容君子,呼應常玉一生懷想的東方鄉愁,也與當時80年代巴黎畫派藝術家們的「原鄉情結」符合;另外常玉也經常將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以及其他造型幽雅的花卉援用入畫。
而常玉另外一個為人所稱道的便是「裸女系列」,其中裸女又可細分為四人、三人、雙人的群像以及單人的系列,雖然畫的是裸女,但常玉並不強調個別女子的個性,而是利用「裸女」這個主題,鋪陳一種溫婉柔和的情緒,以書法性的線條與空間結構,加強作品本身的繪畫性。此系列的最高價,是排名第六、創作於1950年代的〈四裸女〉,2005年在香港佳士得以144萬港元成交;其餘在排名前20大的還有創作於1960年代的〈翹腿裸女〉(成交價734.375萬港元),創作於1930年代的〈粉紅裸女〉(成交價616萬港元)。
常玉還有一個比較特別的是以動物為主題系列,例如〈草原漫步〉(成交價2,933萬台幣)、〈草原上的馬群〉(成交價684萬港元)和〈群鳥〉(成交價425.6萬人民幣)。以動物主題來說,早年常玉多以溫馴的小鹿、貓、狗及粉紅馬為主,但晚年則改以大象、豹、長頸鹿、斑馬等動物入畫,小小的野生動物,往往置身在廣袤無垠、無邊無際的空曠大地中,表現出他生命狀態的孤獨和渺小,猶如滄海一粟。相對於同一個時代徐悲鴻以寫生為本、所畫之奔馳跳躍的動物(如馬、獅…等),常玉的動物顯得個人化而充滿詩意,令人久看不倦、歷久靡新。
 
2005年後備受市場關注 20072008年市場稍顯沈寂
從常玉市場表現的時間線來看,《拍賣年鑑》資料庫最早蒐集到的上拍紀錄出現在1992年的台北蘇富比春拍,當時一件創作於1930年代、80×46㎝的小油畫〈菊花〉,成交價不過275萬台幣,與目前常玉的行情相比簡直天壤之別;而若論及常玉在拍賣市場的崛起,當年蘇富比台灣區董事長衣淑凡則可說是重要的推手之一,透過文獻梳理和論述的建立,將原本默默無聞的常玉和他一生寂寞的藝術,透過拍賣創造出其難以撼動的市場價值和歷史定位。
2001年之前,常玉作品的成交紀錄幾乎全部集中在台北,而隨著20002001年蘇富比和佳士得相繼告別台灣、進軍香港後,常玉的重要拍賣成交記錄亦隨之轉移到香港拍場。然而儘管如此,台灣藏家仍可說是對常玉情有獨鍾,而常玉的作品除了有部分由台北歷史博物館所收藏、以及部分仍在海外藏家手中外,其餘的大部分應該都還在台灣收藏家的庫房中。
常玉的價格是在2005年才急速暴衝,或許這是因為拍賣記錄蒐集不全而衍生的錯誤理解,因為按照《拍賣年鑑》從1992年以來的成交情況看來,常玉後來締造的成交價格並非一蹴可幾,而是循序漸進的,例如1995年台北蘇富比秋拍一件油畫〈白蓮〉就已衝破千萬台幣,以1,325萬台幣成交,是當時的最高價。2004年春拍香港佳士得〈黑底淨白粉菊〉以465.575萬港元成交,同年同場的秋拍中一件〈翹腿裸女〉則衝高到734.375萬港元,此後凡是精品一出即獲得市場的狂熱追逐,20052006年現身拍場的常玉精品,幾乎件件成交,目前常玉的高價前五名排行都出現在這兩年。
20072008年,相較於前兩年的火熱,常玉的市場略顯沈寂,原因可能來自於市場焦點和資金轉向中國和亞洲當代藝術、藏家不願釋出導致常玉上拍精品有限、以及2008下半年的金融海嘯,導致常玉畫價市場未再有大幅度突破性的價格表現;值得注意的幾筆成交出現在2007年香港佳士得春拍的〈白瓷瓶中的粉紅玫瑰〉(成交價1,138萬港元)、同年同場秋拍的〈綠葉盆菊〉(成交價818萬港元)、2008年香港佳士得春拍的〈瓶花〉(成交價966萬港元)、同年的羅芙奧香港拍場的〈黃底紅桌上的瓶菊〉(成交價814萬港元)。
 
拍品重複現身價格不可同日而語
相較於同時期留法的徐悲鴻、林風眠等在中國畫壇享有盛名的中國畫家,常玉生前顯然是孤獨的。根據前蘇富比台灣區董事長衣淑凡的蒐集和查證,出生於1900年的他,自幼隨四川名書法家趙熙學習書法,頗具藝術天分。常玉家境富裕,長兄常俊民經商有成,開設四川最大的絲織廠德合絲廠,二哥常必誠於上海經營一心牙刷公司,常玉負責包裝設計。1921年北大校長蔡元培提倡「勤工儉學」計畫,常玉隨著這股留學熱潮前往巴黎學習藝術,開啟了他一生居留異鄉巴黎的藝術不歸路。當時,常玉不像林風眠、徐悲鴻那樣積極地到美術學院去進修,而是走了另外一條繪畫道路——從畫壇、畫廊和巴黎人的生活中去瞭解法國現代繪畫的脈絡,進而以此為基調從事藝術創作。20世紀40年代末,常玉的作品入選法國獨立沙龍,但反應平平,他的生活更加艱難,也越來越孤獨。1966812日淩晨,人們發現常玉因煤氣洩漏死在他蒙帕納斯的工作室裡,默默無聞、不被賞識地在巴黎終其一生。
常玉生前並沒有得到人們的認可,幾乎沒有什麼人收藏他的畫。據說在其去世之後,他的作品和遺物整批地出現在巴黎的拍賣行,直到上世紀80年代,歐洲和台灣的畫廊才逐步發現其作品的價值。由於常玉生前的藏家大都在歐洲,因此像是台北蘇富比就曾推出過幾次常玉的收藏家專拍,例如19951015日的約翰.法蘭克收藏專拍(The Johan Franco Collection of Works by Sanyu)就推出包括常玉的油畫、水彩、素描、手稿書信等32組拍品,當時包括〈提腿馬〉、〈馬上英雄〉、〈燕子與盤花〉、〈蓮花盆景〉等幾件油畫的成交價也不過僅百萬餘元台幣;約翰.法蘭克(1908~1988)本身是荷蘭籍的音樂家,出身自藝術氣息十分濃厚的家族;約翰是常玉重要的收藏家,不但給予其經濟上支持,也鼓勵他的藝術追求,兩人曾留下許多的書信記錄。值得一提的是約翰的的繼舅和舅母大衛及愛麗斯.范.坡倫同樣也是常玉的重要收藏家之一,這對賢伉儷的幾件常玉收藏也曾在1996414日現身台北蘇富比拍場。
19971019日台北蘇富比再度推出攝影家羅勃.法蘭克的常玉專拍,羅勃出生於瑞士,1947年抵達美國時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攝影師,但從那時起他與常玉便展開了二十年來漫長的友誼,不但持續地接濟常玉,同時也收藏了不少常玉的作品。該場拍賣共有21件拍品,包括多組版畫和油畫,例如〈八尾金魚〉、〈粉紅色裸女臥像〉、〈海邊雙美〉、〈相依〉、〈金髮裸女坐像〉、〈草原漫步〉等成交價都飆高到600700萬台幣不等,漲幅相當驚人。而台北蘇富比這套收藏家專拍的方式,亦的確成功地將常玉的知名度和市場價值推到很高的水平。
觀察歷年的成交統計,還可以發現大部分常玉作品短時間內重複上拍的現象並不多,可見大部分的藏家都相當嚴肅而「專情」,而非輕易釋出手中作品的投機客;但另一方面,一旦拍場上有常玉的精品現身,在買家的追捧之下,價格也很容易有明顯的漲幅。例如創作於1950年代的〈盤菊盛開〉2001年在香港蘇富比春拍以158萬多港元成交,之後再次出現在2006年香港佳士得,成交價就變成997萬港元;1929年創作、原名為〈瓶花〉的油畫在1994年台北蘇富比是214萬台幣,後來更名為〈綠葉盆菊〉在2007年香港佳士得以818萬港元成交;以荷花為主題的〈花中君子〉在1996年台北蘇富比秋拍是445萬台幣,到了2006年香港蘇富比卻締造2,477萬港元的身價;1950年的〈四裸女〉1994年在台北蘇富比春拍的成交價是379萬台幣,到了2005年的香港佳士得秋拍卻已經是1,441萬港元。諸如此類的驚人漲幅,不勝枚舉。
 
常玉畫價在金融危機中依然挺立
當前全球經濟下滑,全球藝術市場不景氣的情況下,作品的實際價值將得到顯現,非理性的價格虛高現象將得到有效的遏制,同時,也會使從理論界到市場對於藝術品的真正價值和市場定位有一個重新審視的機會。中國早期留法畫家的作品在中國當代藝術品拍賣市場中的突出表現不是偶然的,既有公認的美術史的定位和認知度,又有自己獨特和相對一致的藝術面貌,而且在各個階段有一定的作品數量保證,這些都是影響到市場表現的重要因素。與拍賣價格虛高,充斥泡沫的當代藝術作品有所區別的是,早期留法畫家的作品經過了大半個世紀的心理沉淀,今天的理論界和收藏界已經能夠站在一個相對客觀的距離之外進行觀照,這些藝術家及其作品的美術史意義被越來越明確和肯定的同時,其市場表現也在穩步提升的基礎上逐步實現其價值的真正回歸,有的畫家及其代表作已經開始呈現快速拉升的態勢。且以常玉來說,作品的價位一般都是在國際市場和港台市場中形成的,而在內地市場中對於中國早期油畫家來講,一般還是以徐悲鴻、林風眠的作品價格為引領,而常玉的作品並沒有形成如此高的價位。
(本文作者孫曉彤,原刊登於「CANS當代藝術新聞」20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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