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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新苑藝廊張學孔:影像藝術是台灣的強項

談談您對於
7080的觀察。
    7080是台灣最幸福的一代,因為在條件很好的環境中長大,普遍來說他們的生活相當平順,但如此一來他們對於自己的職業生涯就不太會有長期的計畫。另一個原因是,90年代的藝術市場至今歷經了一些變化,現在的一些中生代藝術家在當時曾經一度被市場關注,然後隨著經濟蕭條而很快被冷落,這些藝術家恰好是現在年輕學生的老師輩,這些中生代經常在生活上無法專心創作,必需仰賴其他的職業來支持創作,如此情況會讓7080在選擇「要不要成為一個藝術家」時感到徬徨,他們不知道當藝術家有沒有未來。但從另一個角度看,目前很多的畫廊和機構對於7080的市場都相當關注,7080也有很多的展覽機會,和歐美其他先進國家相比,台灣的7080算是生存條件非常好的,因為你很少看到一個2030歲的年輕藝術家會在紐約、巴黎、倫敦的重要畫廊展出,但在台灣,許多很好的展覽中都可以看到剛出校門、甚至還沒出校門的年輕藝術家參展,就有畫廊去推廣他們的作品。
 
台灣的7080在如此幸運的條件下,你覺得他們應該如何進行生涯規劃?
    相較於亞洲其他區域,台灣的藝術市場相對以國內為主,在國際上比較邊緣化,造成台灣的年輕藝術家也很少接觸台灣以外的訊息。我記得我在幾年前曾經跟嚴培明聊過,當時他大概是3040來歲,已經在歐洲有些知名度,他的生涯規劃是——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夠在國際的重要美術館參展和被收藏,而知名度則能夠由歐洲、美洲、最後才紅回中國大陸;他對自己的期許是:能在藝術史上取得一個重要的大師地位。當時嚴培明的價格並不貴,相較於目前一線的中國藝術家,嚴培明的價錢也相對便宜,但這對他來說可能不是重點,他更注重自己的作品是否能獲得國際學術機構的認定和收藏,這就影響到他對代理畫廊的選擇——「如果一個畫廊能把作品引介給重要美術館,那我就願意讓你代理。」嚴培明是一個例子,他非常清楚自己的目標,也清楚該怎麼作;反觀台灣的藝術家幾乎沒有這些規劃,台灣的藝術家比較容易受到現實環境的影響,大多只希望能夠賣作品,然後讓生活過得更好,現在的年輕的藝術家也是如此,以銷售為主要目的,很少看到藝術家對自己的生涯有長遠規劃,比方說對於國外的重要博覽會,例如巴塞爾之類的,別說參展,連去參觀的幾乎都沒有,甚至連國際重要的雙年展都不太關心。
 
 
那麼你會想給
7080什麼建議?
    他們應該要多看國際其他的藝術家到底都在做什麼,才會更確立自己以後到底要走什麼路。我會建議他們多看看別人的作品,藝術家很容易因為關在自己的世界裡創作,連風格重複到其他人的作品了都還不自知,但如果你的視野更廣,就會在創作時更宏觀而且更小心翼翼。另一個建議是,對於創作應該要勇敢堅持下去。很很多藝術家沒有安全感、外務太多,市場好的時候很急切、市場不好又很焦慮,特別是年輕藝術家對市場更敏感,年長一點的藝術家會知道「最差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但年輕藝術家就會很緊張。景氣不好幾乎對所有畫廊影響都很大,我預估明年上半年景氣應該會恢復正常,比較不會有大起大落的炒作現象。
 
新苑成立至今10年,在這10年內以您的觀察,對年輕藝術家來說,藝術生態有什麼明顯的轉變?
    就台灣藝術市場來看, 7080一直有畫廊在持續經營,例如台中的科元和臻品等,的確讓一些年輕藝術家有展演和銷售作品的機會,也鼓舞藝術家持續創作;從20032004年開始,就有更多畫廊投入關注這塊,這是一個很明顯的趨勢,因為這是大環境使然,畢竟畫廊不可能全部都在經營以前的藝術,這對產業來說也比較健全。7080這塊在未來是比較有發展的,當然這和亞洲藝術市場日漸在國際中崛起有關,因為當代藝術的國際共通性更強,更有機會和國際交流。
 
對於台灣在最近這短時間內出現許多以
7080為主要關注的畫廊,您有什麼看法?會覺得這是另一波一窩蜂的短暫潮流嗎?
    這個部分應該從現實面來看,當市場轉移、畫廊就會跟著轉移,這是一個供需決定的市場,當需求增加,就會導致許多畫廊轉向。新苑算是轉的比較早的畫廊,大概是2005年開始專注在年輕藝術家的區塊。以整體環境來說,前一兩年開始許多畫廊都和年輕藝術家有合作,但現在情況轉變了,年輕的藝術家開始不那麼急切跟畫廊簽約,我認為這是一個好的發展,藝術家應該到30歲之後才有固定的代理畫廊,因為也唯有代理畫廊才能替你運作和推廣,我建議30歲以前藝術家可以多展覽、多接觸,30歲以後就應該要慎重考慮代理畫廊;台灣的代理和經紀制度比起韓國和日本發展的較不成熟,中國大陸則幾乎是剛起步。
 
2005年時是什麼原因讓你決定轉向年輕藝術家的區塊?
    這和理想性有關,在2005年以前我也曾經經營一些年輕的藝術家,但主力並不在此,因為市場也沒有這樣的條件——賣十幾件的年輕藝術家作品,利潤可能還比不上賣一件老畫家作品;但當時新苑因為在其他路線上有獲利,因此才有能力關注年輕藝術家。另一方面,有一些老畫家並不是畫廊自己經營出來的,但從年輕藝術家身上我們看到希望,畫廊也能夠和年輕藝術家一起成長、替他們開拓國內外的市場。
 
參加國際的博覽會的確有開發到新的7080收藏群嗎?
的確有接觸到一些不一樣的收藏群,國外的收藏家一般很有自己的看法;以國內來說,新媒體藝術有吸引到一些3040歲的藏家,他們也有自己的選擇性,他們很關注新媒體,也成為他們的主要收藏項目,這個跡象有擴大的趨勢,以目前許多畫廊投入這塊的狀況來看,新媒體的市場已經慢慢成形。
 
你怎麼去接觸和挖掘7080的藝術家?
    早期我們經營的王雅慧、郭奕臣和陳永賢是由畫廊協會介紹的,這是第一批,之後才陸陸續續和其他年輕藝術家簽約。平常我們就很關注年輕藝術家的作品發表,不管是在美術館或是其他的空間,畫廊的工作人員也會一起關注,大家把蒐集到的資訊和我一起討論,邀請表現突出的藝術家們先在畫廊作聯展。
 
你們怎麼幫年輕藝術家作品訂價?
通常我們會提供他一些國外的參考值,找出適合切入市場的價格、又符合市場的需求,經過和藝術家討論之後才訂立,比方說展歷、資歷和市場上銷售的程度都是很重要的因素,市場的供需會決定價格。
 
以影像區塊來說,7080有什麼共同關注的議題嗎?
    每個人的關注都不太一樣,但7080更關心周遭身邊的事物,因為他們生活的環境和世界就是如此,並不關心國際周遭的動態,這也和社會整體風氣有關。這個現象很難用好或壞來看,因為全球化時代即便是周遭事物也會引起共鳴,我更關注的是最後作品的呈現。
 
以錄像藝術來說,台灣和其他亞洲區域相比,7080有何不同之處?
    韓國在錄像方面發展較早,因為他們出了一個白南準,他們在錄像藝術方面很先進,包括電腦的軟體和布置的硬體,基本上整體表現很強;日本的則比較內斂精緻,關注的議題比較小卻比較深入;中國的影像藝術現在受到國際矚目,以Artfacts.net的排名來說,中國的第一名是王福東,F4遠遠落在王福東的幾百名之後,這是因為國際學術上的認定往往和市場有落差。
 

在你心目中,台灣有品質和成熟度都很完整的影像藝術家嗎?
    例如崔廣宇和王俊傑在議題和表現手法上都已經相當成熟,袁廣鳴和陳永賢也很不錯,特別是陳永賢以前剛從英國回台灣時的作品非常好,風格非常鮮明,近幾年則變的不太一樣。王雅慧和郭奕臣年紀比較輕但作品也不錯,新苑最近還有一個很特別的藝術家是吳俊輝,他是用八釐米影片創作,作品感覺很像是實驗電影。
 
聽說您有意在今年底在台北籌辦一個新的影像博覽會「Photp Taipei」,可以談談你為何想要籌辦影像博覽會嗎?
這有幾個原因:第一、北京的Art Beijing今年有了第一屆的Photo Beijing、韓國有Seoul Photo、日本東京今年9月有第一屆的Tokyo Photo、新加坡博覽會也準備比照Photo Beijing舉辦亞洲攝影博覽會,相形之下,台北當然有機會和條件辦Photo Taipei的影像博覽會。第二、影像創作一直是台灣藝術創作的強項,也是國際上最有競爭力的一項媒材,根據網站Artfacts.net以國際雙年展與各大美術館受邀參展的次數、計算方式統計出來的排名,台灣部分排名第一名是陳界仁、第二名是林明弘、第三名是謝德慶……等一路排下來,以前20名來說,有1516個是屬於影像藝術家,這顯示出台灣的藝術家在國際上比較受到矚目的是影像創作;此外,國外策展人來台灣邀展的藝術家作品大多是影像、台北獎或台新獎等獎項都是影像類的作品獲獎、甚至像是代表台灣出國參加雙年展的也多為影像作品,在在證明相對其他媒材,台灣的影像創作是強項;如果把影像類別擴大來說,包括電影藝術、錄像藝術、動畫和紀錄片,都是台灣近來在國際表現突出的類別。綜合以上,籌辦台北影像的博覽會的原因就是兩個:一是符合亞洲趨勢,一是影像是台灣藝術創作的強項。
 
和亞洲其他城市相比,你覺得台北的影像博覽會有什麼優勢?
    以東京、首爾、北京、新加坡和香港等幾個城市來說,北京因為稅制以及宗教與政治題材的限制,對參展畫廊來說較不理想;首爾和東京的問題一樣,因為日本和韓國都是內需為主的市場,收藏家對國外作品的接受度並不高;新加坡正在崛起,但當地經營影像的畫廊非常少,主要還是以繪畫為大宗;香港雖然有舉辦的條件,但到目前為止我並沒有聽說有影像博覽會的計畫。我對台北影像博覽會的期許是,希望未來成為亞洲最重要的影像博覽會;以目前世界比較重要的影像博覽會,一個是Photo Paris,是目前歐洲最重要的影像博覽會,另一個是Photo Maiami,這兩個一個在歐洲、一個在美洲,是完全以攝影為主的博覽會;我希望Photo Taipei可以是亞洲最重要的一個。攝影藝術在亞洲台灣不算發展最早的,因此我們在Photo Taipei中加入了VideoDigital Photo這兩項,這兩項也是在國際上比較受到注意的創作媒材。行銷上,我們將主要訴求收藏家的部分,事實上台灣已經有一些重要的收藏家收藏影像作品,但仍是小眾市場,甚至可以說是這三、四年才開始的,我們希望以一些特殊的活動來帶動收藏風氣。

圖說:
郭奕臣 41°N,74°W
吳俊輝 美好巴黎
陳永賢 蛆人
張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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