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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勃與衰退並現的2008年:年度十大美術新聞

金融風暴席捲 亞洲畫廊產業體質面臨調整
    2008年受到美國次級房貸風暴的連鎖效應波及,具有百年歷史的美國雷曼兄弟宣布破產,這個重大的消息成為壓垮美國、甚至世界經濟的最後一根稻草,在全球性金融海嘯的席捲之下,亞洲各國的經濟環境也難逃劫數。這一波影響劇烈的壞景氣,恰好碰上了中國當代藝術狂飆後必然得面對的大盤整理,在缺乏後續力支撐的狀況下,亞洲藝術產業也面臨了前所未見的艱難處境,明顯反映在拍賣市場的接連流標和畫廊產業的蕭條;不少上半年還意氣風發的畫廊經理人,到了下半年則通通變得低調保守。目前看來,蕭條最嚴重的是中國的畫廊,反映在北京798的畫廊歇業和退租潮中;其次是先前非常積極向外的韓國畫廊,在韓幣的大幅貶值和金融體系動搖下,韓國畫廊手上的籌碼變少了,勢將降低來年的國際戰鬥力;相形之下,經營經驗較豐富、歷經過泡沫經濟和產業蕭條的日本和台灣畫廊,可說是受影響相對較小的區域,目前大都維持正常營運。
無論是在北京、東京、首爾或是台北,所有的亞洲畫廊無可避免地都必須重新思考畫廊的定位、經營走向以及體質將有的調整,用以在這波百年難見的逆境中繼續生存。畫廊的作法不外乎下列幾種:第一、設立停損點,見好就收或是認賠殺出,最鮮明的例子出現在北京798,某某畫廊歇業或暫停的消息此起彼落,汰弱留強的機制明顯;第二、保守經營、準備過冬則是大部分歷經過產業蕭條的畫廊策略,減少展覽次數、延長展覽檔期,盡量不作有風險的事,態度保守穩健成為不景氣中的經營王道;第三、也有的先前以展覽和參加博覽會為主的畫廊,節流之外還要開源,例如對藏家增加二手買賣的服務;第四、對某些規模較大、尚有餘裕的畫廊來說,趁機擴大市場盤面、開發新客戶,順應藝術產業亞洲整合的趨勢也是未來的項目之一,特別是在北京市場和產業頹勢已現的時機點,還有哪些城市可能是下一個亞洲藝術交易的中心?以台北來說,目前已經確定將有日本和印度的畫廊,看準了台灣收藏家的雄厚實力而將進駐台北,此舉是否會讓台北成為下一個亞洲畫廊的聚集中心,值得期待。
 
亞洲藝術博覽會競爭激烈 香港博覽會取得中心地為位
    2008年可說是全球雙年展和博覽會的戰國年代,以亞洲的博覽會來說,今年就有10個以上大大小小的博覽會輪番登場,包括北京、上海、香港、東京、台北和首爾等國際城市都有一個甚至以上的博覽會。對這些博覽會而言,如何增加國際能見度,以達到增加客源和城市行銷便成為首要課題,效果最好也最方便的方式,就是採取橫向的策略結盟,而所謂結盟又可分為兩種:其一是與所在地的其他活動搭配,例如與在地的雙年展的合作;其二則是城市之間的博覽會結盟,例如2008年在台北、上海和首爾的Art Taipei、Shanghai Art Fair和Korea International Art Fair的合作,就是透過在媒體集體形象曝光、共享VIP名單並發放VIP免費參觀卡來壯大聲勢,以發揮更大的效應和注目度;然而從2008年各地博覽會的現場來看,結盟的集中曝光效果固然好,但分享的VIP客源是否有發揮預期的能量,以及群聚策略是否會在來年持續,則還有待觀察。
    以2008年的博覽會來說,目前公認效益最佳、品質最好、最具有成為亞洲交易中心優勢的則非香港藝術博覽會HK Art Fair(5/14~5/18)莫屬,由Magnus Renfrew領軍的香港博覽會,除了嚴選的參展畫廊名單外,同時結合了香港本地具有的免稅、交通和語言優勢,成功在第一屆就號召了來自歐美與金融業的藏家,成為2008年最叫好叫座的亞洲藝術博覽會。
 
PACE進駐北京 上半年新畫廊輪番開幕
    承接著2007年藝術市場的起飛榮景,2008年上半年北京相繼有多家畫廊開幕,包括台北的大未來、亞洲藝術中心、韓之演當代空間、陳綾蕙當代空間、以及韓國的表畫廊、日本的三瀦畫廊等,而在距離798不遠的草場地的畫廊聚落也聲勢日漸浩大。在北京這波新成立的畫廊潮中,最具有標的意義的莫過於美國的知名畫廊PACE Wildenstein Gallery進駐北京798,目前的畫廊總監由北京公社的冷林擔任,在8月份正式成立PACE北京,象徵「畫廊帝國」的正式進入還是共產社會的中國,。
 
70、80成為下半年亞洲畫廊主軸
    在2008上半年亞洲當代藝術價格已經進入高原、而下半年又遭逢大環境不景氣的雙重影響下,70、80的新生代藝術家作品儼然成為亞洲畫廊的最佳出路,大量挖掘出許多剛從學校畢業或是創作年資尚淺的的年輕藝術家。所謂70、80,指的是出生於1970、1980之後、現年大約20、30歲左右的創作者統稱,根據策劃【果凍時代】的策展人張晴歸納,出生於這段期間的年輕藝術家,擁有豐富的想像力,對於電玩、動漫、幻想、日常瑣事、童年記憶等都有別於上一代藝術家的感受和表達,藝術語言相當鮮明而特殊。因為意識到70、80未來性和發展潛力,〈當代藝術新聞〉從2008年4月號開始,即新增「70後年輕藝術家」專欄,著眼在亞洲年輕藝術家的區塊,以純藝評的方式向讀者推介新世代藝術家的創作思維和作品表現;而在受到許多正面迴響後,在7月號正式更名為「7080特刊」,在〈當代藝術新聞〉的後半段隨書發行,對於70、80新生代風潮不無引領與推動作用。而對畫廊而言,70、80作品的價格相對低、成長和想像空間相對大、以及內容議題切合時代、容易引起藏家共鳴等,都是老一輩藝術家作品所不可取代的優勢;從下半年的台北博覽會、韓國KIAF、藝術北京和Sh Contemporary的展場現場看來,70、80已經是場內交易的大宗,同時也是2008下半年和今年度的畫廊經營主軸。
 
朱其天價作局論 掀起軒然大波
    中國知名的策展人朱其,從2008年的4月開始,陸續發表部落格文章批評中國當代藝術市場的「謊言共同體」(刊載於〈當代藝術新聞〉No.44 2008年9月號),認為中國當代藝術市場在2003年時,因為國內新貴階級的累積、低迷股市所釋放出的大量游資、以及人民幣升值造成的中國資產的預估行情上漲,帶動了當代藝術從2005年開始價格上揚,也因此吸引了所謂「炒作集團」的進場,肇使中國當代油畫在2006、2007年的暴漲。朱其就像是戳破國王新衣謊言的那個小孩,在內地市場引發一片軒然大波:鼓掌叫好的人也有、但批評朱其居心可議的人也不在少數。弔詭的是,朱其所引發的風波,恰好切中了2008年中國當代天價神話的頹勢初現時間點,好幾個具有票房保證的中國天王接連在拍場上慘遭滑鐵盧--朱其的直言發難,在今日看來,不啻象徵了當時市場的衰退預期心態。無獨有偶,2008年初台灣知名的收藏家馬維建也曾公開表示:「現在的藝術市場已經像金光黨!」(刊載於〈當代藝術新聞〉No.36 2008年1月號)同樣引發台灣藝術圈的熱烈議論。
 
中國與台灣畫廊相繼進入巴塞爾博覽會Art Basel
    一向被視作是全球最好藝術博覽會的Art Basel,除了因為門檻嚴格不容易取得參展門票外,每年在瑞士舉辦、已有40年歷史的Art Basel也因為其西方本位的調性,使得亞洲畫廊的身影始終鮮見於其中;然而隨著中國當代藝術的崛起和日漸成熟,Art Basel也開始調整方向、接納來自亞洲優質畫廊的申請。2008年,包括北京的現在畫廊和U空間、上海的香格納畫廊、以及廣州的維他命空間等也都受邀參加Art Basel 39,其中由黃燎原領軍的現在畫廊,更是難得獲得主展場的展位,推出【中國當代藝術流派展】,獲得熱烈迴響;在此之後,始終與Art Basel無緣的台灣畫廊終於也在2008年底傳出捷報,由趙琍主持的台北誠品畫廊亦通過了Art Basel 40的展出申請,成為台灣首家成功進軍的畫廊。
 
時尚品牌ChanelChristian Dior 推出視覺藝術大展
    時尚工業的兩大龍頭香奈兒Chanel和迪奧Christian Dior在2008年的上半年和下半年,分別推出兩檔結合時尚與當代藝術的展覽,分別是Chanel的【Mobile Art】和Christian Dior的【迪奧與中國藝術家】--前者由知名女建築師札哈‧哈蒂(Zaha Hadid)操刀主題展覽館,號稱整個展覽館可以拆開和組裝,將以兩年的時間在世界各地巡迴,展出20位全球知名藝術家以Chanel經典菱格紋包為發想的作品,於2/27號在香港首先登場;後者則由Dior的總監John Galliano策劃,邀集了21為中國藝術家,以Dior提供的素材創作,在11/15於北京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UCCA)展出。時尚工業跨界舉辦當代藝術展總有個特色,就是預算經費比起一般的藝術展總是大手筆的多,在空間氣氛和整體效果的表現上,也比傳統展覽活潑而具有創意,徹底展現出服裝工業的驚人產值和金錢大氣,然而這樣的展演形式究竟能不能真正滲透影響當代藝術的發展?會不會在將來成為常態?抑或是這只是時尚產業附庸風雅的偶然之作?則有待觀察。但可以確定的是,Chanel已經宣告因為經濟不景氣的關係,取消了【Mobile Art】已在紐約展出後硬生生打住,原先計畫的倫敦、巴黎和莫斯科巡迴也就此取消……。
 
【咖啡‧菸‧泰式炒河粉】、【一起去印度吧:印度藝術的新紀元】
以學術鋪陳東南亞與印度當代藝術
    關於2008年的展覽,在商業畫廊和私人美術館的部分可以觀察到一個明顯的取向,那就是學術導向的日趨明顯,如此的取向可以視為藝術產業對於藝術市場掌握主導權一段時間後的反動力量,也說明了藝術和展覽往學術定位和歷史脈絡的方向靠攏的普遍心態。比較鮮明的例子可以由2008年度,不管是大型美術館或是小型畫廊,在策辦展覽時多委由具有學術聲望的策展人代為邀展和進行論述,以學術之名為展覽包裝加持。例如6月下旬台北誠品畫廊邀請前任新加坡當代藝術館館長陳維德(Eugene Tan)策劃的【咖啡‧菸‧泰式炒河粉】,就堪稱是台北的私人畫廊首次以學術角度推出的大規模東南亞當代藝術展,梳理出符合東南亞現狀的當代藝術面貌;另外值得一提的就是東京的森美術館搶在所有亞洲美術館之前,邀請策展人Miki Akiko推出印度當代藝術的主題大展【一起去印度吧:印度藝術的新紀元】,同樣以學術為依歸,反映出印度當代藝術的現狀和未來性。
 
吳冠中假畫事件 賣方與拍賣公司免責收場
    2008年兩岸藝術產業引發軒然大波的一場官司,莫過於吳冠中的假畫事件。事情的經過是2005年12月北京瀚海拍賣所賣出的一件吳冠中油畫〈池塘〉,買家蘇敏羅在將該作交由吳冠中本人鑑定後,由吳老證實此畫為偽作,7月蘇敏羅一狀告上法院,正式對提供此畫的瀚海和賣方台灣索卡畫廊負責人蕭富元提起訴訟,訴求此筆交易無效和退還買家款項與佣金共253萬人民幣。該案已於12月15日作出一審判決,以中國《拍賣法》的「拍賣人、委託人在拍賣前聲明不能保證拍賣標的的真偽或品質,不承擔瑕疵擔保責任」為由,駁回蘇敏羅的多項訴訟請求。而此判決結果是否將成為範例?在未來拍賣市場引發後續作用?中國藝術市場的誠信危機是否已現?值得觀察。
 
打破政策僵局 兩岸文化交流日趨頻繁友善
    隨著台灣國民黨的重新執政和大三通時代的來臨,在2008年的尾聲兩岸的官方文化交流也漸入佳境,首先在10月中旬曝光的是離散百年的「乾隆三希」,可望在2010年在台北故宮團聚,而從2009年開始,台北故宮也計畫在每年院慶時安排北京故宮和浙江省博物館的多件國寶來台聯展,包括黃公望〈富春山居圖〉的前段;12月下旬台北故宮和北京故宮也達成初步的合作交流計畫,未來台北故宮的收藏也有機會到對岸展出,2009年亦將進行雙方院長級的交流。事實上,台灣在馬英九上任總統之後,文建會就明白指示下轄的各文化單位必須加強兩岸交流,為了配合這樣的政令,台中國美館與北京中國美術館將在2009年5月聯手推出【海峽兩岸雙年展】,而台北北美館也正式宣布在4月推出【方力鈞個展】成為首度正式引進中國當代藝術家個展的台灣公立美術館。縱然兩岸藝術界在民間產業交流已經司空見慣的今日,官方的腳步已經稍嫌緩慢,但總算是撥雲見日;隨著文化政策的明朗化,兩岸的交流渠道在未來應更佳順暢通達。(本文作者:孫曉彤,原刊載於「CANS當代藝術新聞」2009年2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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