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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屆關渡雙年展 藝術家用【夢】回應現實

 

   無論是未竟的夢想、或是已然成真的美夢,夢可說藝術家始終探索不盡、並且樂在其中的藝術命題,而各式各樣的夢,同時也反映著不同時代、區域、文化背景、性別、年齡等等人類的的心理活動,並且對應著當代真實生存環境的現狀,就如同展覽總論中所述--以亞洲不同國度藝術家的「夢」作為串連的基點,連結出多元的、關於夢的藝術實踐,藝術家成為夢的實踐者,也同時拋出藝術家對所處環境的潛在提問,以及在面對全球化變動中,亞洲社會如何自處的自覺方式,同時從藝術家的創作內容中,拓展夢的最大範圍值--它們可以是夢的實驗、無意識的一扇窗、身心的幻想作用、藝術家的狂夢、記憶的消逝,乃至於是對夢的超自然詮釋等不同的理解。另一方面,也呈現當代藝術家對亞洲社會體系中諸多面向的觀察與詮釋,橫向跨越的國度,東從日本、南韓、台灣、中國大陸、越南、馬來西亞、印尼、泰國,最後西達印度,跨國度的聚集氛圍,在對話中將交集、再現亞洲各民族在不同的當代社會文本中對「夢」所發展出的特定意涵與社會意義。
    參展藝術家們對於「夢」,各自有其不同的詮釋和對待方法,透過藝術的實現夢想,是其中的一種。來自韓國的鄭然斗,延續他的「圓夢計畫」(至今已在世界各地替近百個人「圓夢」),在台北,他從多達百份的志願者資料中,選擇出兩位頗具「在地」特色的民眾參與計畫:一位是希望重溫國小快樂生活的檳榔西施、另一位則是希望過著國王般奢華生活的大學男生。鄭然斗的作品總是兩張照片一組,彷彿是經常在某些廣告常用的「變身前」和「變身後」對照,同樣的人、同樣的動作,不同的是場景和身份,透過短暫的虛擬情境,以攝影記錄嚮往的成真美夢。「我沒有錢,我也只是一個藝術家,我沒有能力替別人真正地完成夢想,但我用藝術的方式進行溝通。」鄭然斗如此自我詮釋道。如果說鄭然斗是透過身份的暫時轉換完成人與人之間的溝通,那麼來自台灣的何孟娟一系列以自身為主角的角色扮演,則是透過創作手段的某種自我溝通,從〈你只能愛我〉到〈完美婚姻〉,包括白雪公主、麻辣情婦、妖嬈女學生…等等迥然相異的人物,演繹出的彷彿就是藝術家各種內在性格的角力和互相妥協,目的無非是為了成就更加和諧完善的主體自我。
    相較於前述兩者的虛擬和遊戲特性,來自日本的碧悠畢露無非是更激烈的將自己的身體和生命經歷視作一個寫實的場域(甚至是戰場)--和絕大多數的變性人一樣,他擁有男性的身體和女性的靈魂,兩者之間原罪般的矛盾最後透過變性手術而獲得緩解。〈自畫像〉系列的創作時間是2005至2007年,在這個過程中,他以照片的方式,記錄了他歷經變性手術的各個階段--然而這個「記錄」並非是寫實的文獻收集,藝術家以象徵的方式,利用物件和扮裝,回顧年輕的自己在性別認同上的掙扎、手術過程中的痛與快樂、以及最後手術完成後散發光彩的自我形象;現場同時展出碧悠畢露的錄像新作,原本被蕾絲、衣物和面具層層包裹的華麗女子,演出她如何剝去種種美麗的桎梧,裸身成為純淨的自我面目。
    相較於上述藝術家致力實現夢想、追尋更多未來發展的面向,新加坡的王美清選擇的是保留消逝的昔日美好,就如她在自述中所說的:「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我就跟自己約定千萬不能忘了當孩子的感覺,也就是勇於夢想與投入在想像、奇幻與不可能的世界裡。我的作品就是要努力守住這個約定。」而她一貫「以大人的身份,認真地玩小孩子遊戲」的創作態度,也讓她作品看起來總是充滿不期而遇的驚喜和想像力--書桌被各種生活常用的金屬材質裝飾成可以即興演奏的樂器,看似平淡無奇的物件,一下子就被賦予了可愛而且讓人欣喜的嶄新意義。
    然而,並非所有的藝術家都是天馬行空的夢想家,在這次的展覽中,來自越南的阮初芝淳和台灣的石晉華,卻選擇了最為務實而理性的作法--測量--來回應「夢」的命題。雖然是「測量」,但兩位藝術家的介入方式皆不約而同以「個人」為出發點;阮初芝淳以挑戰自我極限的跑步方式,預計跑完12,756.3公里,而這個距離恰好是地球一週的長度;2007年,阮初芝淳從日內瓦出發,以自己的雙腳彰顯出全球難民們奔向美好世界的想望,而這次在台北阮初芝淳也以GPS手錶,記錄他跑過的路徑,最後以台北市空照圖的方式展覽呈現。石晉華在這次展覽中,展出包括〈中心與邊界計畫(台灣版)〉、〈穿量計畫〉、〈擁抱計畫〉、〈親密測量〉等四件與「測量」主題有關的作品,其中〈穿量計畫〉是他在紐約駐村期間,以77件衣服剪成的布條,丈量PS1當代藝術中心的周長,得出結果是21件「衣服長」(此為石晉華所創造的測量單位),而為了這個展覽計畫,石晉華也再度使用這捲布尺,測量關渡美術館的總周長。
    【夢】其餘展出的作品,還包括翰迪懷兒曼薩普川、彭塔維沙卡黎姆沙庫、夏爾芭古普塔以及中國四天王之一方力鈞的作品;方力鈞這次展出高度超過1.2米、總長超過13.5米的大型油畫〈2007.8.1〉以及2.5米乘3.6米的〈2007-2008.8〉,兩件皆是創作於2007年的新作。(本文作者孫曉彤,原刊載於「CANS當代藝術新聞」2008.11)



 
圖說
1. 王美清〈Chrysalis 22〉
2. 鄭然斗在台北完成的〈圓夢計畫〉
3. 完成變性的藝術家碧悠畢露
4. 左起羲之堂陳筱君、方力鈞與策展人胡永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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