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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全球化議題 最台北的一次台北雙年展

..台北雙年展的內在邏輯

 

一反各地雙年展主題式的策展模式,今年徐文瑞和兩人並未另外替展覽本身命題,而選擇直接以【2008台北雙年展】作為展覽名稱。Vasif Kortun表示,沒有標題並不等於沒有觀點和邏輯--「2008年」是時間座標,「台北」則是地點,兩者的組合本身就是獨一無二的存在,而他們的策展核心則聚焦在資本主義以及全球化潮流這兩個議題在台灣所衍生出的種種現象,包含臺灣的都會轉型、外勞與非法勞工的處境、移動性、邊界、分裂的國家和微型國家、戰爭情勢、生態浩劫、全球動盪與改變的機會,符合Vasif Kortun在展覽開幕時所說的:「我們身處在全球化的混亂狀態中,這個展覽試圖找出種種現象的共同點,並進行跨文本的討論。藝術提供給人類改變世界的想像力和可能性,也許它無法提供答案,但卻可以提供一種反思的態度。我們希望概念的傳達是透過作品本身、而非文本。」策展人在此期待的是透過展覽,提供給觀者對於世界觀和看待事物方法上的微幅震盪。

 

 

 

藝術是實際的社會介入i

 

在如此的結構前提下,兩位策展人也邀請了藝術家暨社運人士奧立佛‧雷斯樂(Oliver Ressler)策劃名為【世界大一同A World Where Many Worlds Fit】的展中展,集結各種來自於世界各地以藝術手段反經濟全球化的抗議運動記錄,凸顯展覽中對於全球化議題的思考層面。此外,本屆的雙年展的國際論壇也突破以往僅僅作為詮釋展覽意義的功能,而與創設於德國的「戰爭辭典」網站(Dictionary of War, www.dictionaryofwar.org)合作,邀請包括藝術家、學者、街頭運動者等專業人士共同參與為期兩天的活動,透過演說、表演、影片或是音樂等不拘形式的發表,形成一場馬拉松式的論述,目的在於討論當代戰爭議題的概念和戰爭意義的詮釋,藉以凸顯戰爭與和平的權力關係。徐文瑞表示,當代戰爭的意義已不限於是具體的武力戰爭,其他不可見的戰爭同樣在經濟、政治、甚至日常生活中發生,而台灣更是長期處在此種隱形的戰爭角力中,在這樣的情境下,使得在此發生的戰爭議題格外具有意義。

 

    事實上,在本屆的雙年展中,有多組參展的藝術家作品,初衷都不是單純為了滿足藝術的目的,而是意在介入世界和改變現實的社會運動,如此特質也讓一般觀眾預期在藝術展覽中安全的、愉悅的、尋求感性召喚的層次,跨越到更社會寫實的實際經驗中,直接衝撞人對於所處環境的認知。由斯洛維尼亞的藝術團體IRWIN提出的「NSK時間國家(NSK State in Time)」,在概念層次上,就以相當尖銳的方式觸及到台灣在政治以及國際地位中的軟肋,諷刺而寫實--NSK提出所謂「微型國家」的概念,它雖具有獨立民族國家的種種條件(包括數千位公民、一系列正式國家的象徵品,例如旗幟、戳章、圖騰、以及人人只要申請就能取得的護照),然而這個微型國家卻不被國際所承認,因為它是「不存在於真實三度空間中的烏托邦國家,它沒有實質的領土,唯一的版圖存在於時光裡」--對照於台灣在國際上普遍不被認為是一個獨立國家的處境,NSK提出的是對於「國家」概念的另一種啟示和歸屬感:NSK國能夠跨越傳統對於國界的定義,接納任何人成為公民,特別是當代那些公民身份已無法被明確界定的人(例如台灣),而這種概念另一方面也呼應全球化時代下,大量且快速增加的移民對於國家認同的虛無和不確定感。l3

 

    而此次佔據北美感入口展廳的的「國際錯誤份子」(Internacional Errorista),則是因應抗議2005年美洲高峰會而成立的組織,他們以抗議示威的方式直接參與社會運動,以「錯誤份子」取代美國政府以扮演正義角色、極力打擊的「恐怖份子」(Terrorist),在宣示中言名「我們都是錯誤份子」,荒謬而且黑色幽默式的主張「錯誤」是一種人生哲學,用以譏諷在全球化時代和資本主義影響下,所謂「對與錯」絕對定義和被扭曲濫用的現象。

 

 

 

呼應在地特質

 

    在地製作同樣是這次展覽的重點之一。過去幾屆的雙年展,最常被批評的一個就是缺乏在地特質、同樣的內容和主題彷彿可以發生在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展場,今年的策展人和藝術家卻相當積極地凸顯台北的城市性格,呼應Vasif Kortun所謂「台北就是展覽的一個獨特條件」的觀點。

 

    其中,在地特色辨識度最高的,莫過於韓國藝術家邱旼子的裝置〈祕密花園〉,她將台北民居中四處可見的鐵窗、陽台上茂密的盆栽、以及廉價俗豔的裝飾品,組合「還原」在北美館突出的窗台結構,看似熟悉卻又荒謬,藝術家以外來者的觀點,重構了台北隨處可見的日常生活,輕快地點出台北人習以為常、甚至視而不見的特殊城市景象。來自西班牙的Lara Almarcegui作品則聚焦在城市空間中遭到棄置或是忽略空間,她在本次的雙年展中執行〈台北淡水河無人島保留計畫〉與〈台北市齊東街舊屋拆牆計畫〉等兩組計畫,前者是與台北市政府簽署協議,規定這十年內不得對該島進行人為開發,在此期限內小島上的所有生態將任其自然演進;而後者則是拆除一面牆,讓老舊且被棄置多年的日式房舍暴露出來,不再對它視而不見。這兩組」作品都是以「反干預主義」的干預手法,以看似介入的姿態,還給都市自由發展的可能,並且重新讓城市的居民憶起這些長期被遺忘的空間。策展人認為,這類發生在城市空間中的作品,在參觀時間和空間都開放的狀態下,「甚至會造成某些無心看展的人,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和作品產生關係」,提供給觀眾更多可能的閱讀角度。

 

 

 

文化差異與溝通障礙

 

    文化的差異和外來移民的議題也同樣被藝術家所關注,來自義大利的Mario Rizzi用紀錄片的方式,以兩個月的時間拍攝兩位現居台灣的印尼籍和越南籍女性,以一名印尼籍勞工與越南新娘的故事,反映出以男性為主導的台灣文化中,她們的感觸和待遇;影片的標題〈麻油雞〉比喻加諸於外籍新娘身上的文化和心理壓力--麻油雞原本是好意給分娩後媳婦的營養補品,然而來自異國的媳婦卻不喜歡麻油雞的氣味,突顯出此種文化差異背後的無奈:拒絕雖然必要,但卻根本不可能。而台灣年輕藝術家余政達,則以相對輕鬆幽默的方式說明不同語言和文化溝通時的障礙,〈附身(聲)者:介紹〉在台北尋找了多位來自國外的志願者,由藝術家擔任腹語者的角色,為志願者撰寫一段自我介紹,以中文讀出並由這些外國人重複,對不諳中文的人而言,無法正確掌握發音和字意是很普遍的,這些被複述的句子經常出現的誤指和詞不達意,造成了某種荒謬和幽默的感覺,雞同鴨講的狀況對應的是語言溝通時無可避免的落差。

 

    台灣本土的塗鴉藝術家Bbrother,此次也獲邀參展,並和他的團隊在北美館內的牆面創作一幅高4米、長18米的巨型作品。Bbrother的塗鴉多以版畫方式表現,並不強調視覺的表現性而是使影像入侵城市環境成為一種事件;弔詭的是,反叛性格濃烈、經常被社會運動份子用作表達手段的塗鴉,在此次的雙年展中卻堂而皇之地「受邀」進入官方體制內的雙年展系統中「創作」,是否象徵著塗鴉和塗鴉藝術家的某種「妥協」或是被「收編」?對此,徐文瑞表示不應將Bbrother的〈牆之外〉視作一件塗鴉,而是一件「反映塗鴉的作品」,「迷彩使我們在閱讀塗鴉時產生干擾,就像我們在街頭看見塗鴉一樣,閱讀到的訊息經常是斷裂的。這件作品反映的是這樣的情況。」雖然如此,當一位號稱「激進社會運動的活躍份子」,以他抗爭的工具:塗鴉,踏入官方系統中從事所謂「創作」時,這個行為早已遠比其作品所要宣示的意義更讓人思考:反抗體制與擁抱體制中間還有沒有更多妥協的灰色地帶?

 

 

 

雙年展的前製作業應該提前

 

 

   相較於過去時有所聞的雙策展人之間的不合傳言,今年徐文瑞和Vasif Kortun的搭配可說是相當適切。Vasif Kortun認為,對任何策展人而言,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且對當地環境不熟悉的狀態下,策劃大規模的雙年展都是困難的事情,而徐文瑞角色則有助於他瞭解在地的狀況,此外也能夠增加策展時的靈活度和觀察面向。徐文瑞表示,過去台北雙年展經常以國外策展人為主、國內策展人為輔的工作方式,是為了要依靠展覽提昇國內策展人的國際水平,用意雖好,卻也造成兩位策展人在地位上的不平衡:「雙策展人模式有好有壞,未來要加強的部分就是如何拓展國內策展人的國際經驗。」而面對今年接連開跑的各地雙年展,Vasif Kortun則表示,每一個區域的雙年展都有其不同的特色和條件,對他而言,雙年展不是國際競賽,把台北和其他地區做比較也不是策展人的工作,策展人所能作的就是盡量將思考的過程置入到展覽最後的呈現中,突顯出城市在地的特殊性。

 

相較於過去時有所聞的雙策展人之間的不合傳言,今年徐文瑞和Vasif Kortun的搭配可說是相當適切。Vasif Kortun認為,對任何策展人而言,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且對當地環境不熟悉的狀態下,策劃大規模的雙年展都是困難的事情,而徐文瑞角色則有助於他瞭解在地的狀況,此外也能夠增加策展時的靈活度和觀察面向。徐文瑞表示,過去台北雙年展經常以國外策展人為主、國內策展人為輔的工作方式,是為了要依靠展覽提昇國內策展人的國際水平,用意雖好,卻也造成兩位策展人在地位上的不平衡:「雙策展人模式有好有壞,未來要加強的部分就是如何拓展國內策展人的國際經驗。」而面對今年接連開跑的各地雙年展,Vasif Kortun則表示,每一個區域的雙年展都有其不同的特色和條件,對他而言,雙年展不是國際競賽,把台北和其他地區做比較也不是策展人的工作,策展人所能作的就是盡量將思考的過程置入到展覽最後的呈現中,突顯出城市在地的特殊性。

    曾經參加過兩次雙年展策劃的徐文瑞則觀察到,台北雙年展最困難的部分,還是在於「台北」本身這個基地--台北的國際能見度並不高,往往有很好的展覽或事件在此發生,卻鮮少被國際關注:「歷屆的台北雙年展相當程度上都具有國際水平,相較於其他展覽,每一次的議題也都十分鮮明,然而因為缺乏國際宣傳,導致被討論的機會相對少。」他認為,國際能見度是累積的,「當你上一次被注意到,下一次自然更容易被看見」,而徐文瑞也建議,台北雙年展關於策展人的邀請和國際宣傳等前製作業,應提早進行,以本屆雙年展來說,策展人只有大約10個月的時間籌畫,是非常不足的。以利物浦雙年展來說,在這一屆展覽開幕的同時,也就宣布了下一屆的策展人,「越早邀請策展人,就會有越多的時間準備、也可能募到更多的經費和更多的國際宣傳,展覽就會有更充裕的準備。」徐文瑞說道。(本文作者孫曉彤,原刊載於「CANS當代藝術新聞」2008.10)

 

 

 

圖說
1. 邱旼子〈祕密花園〉
2.策展人徐文瑞與Vasif Kortun 
3. Bbrother〈牆之外
4. 國際錯誤份子〈我們都是錯誤份子〉
5. Lara Almarcegui〈台北市齊東街舊屋拆牆計畫〉
6. Mario Rizzi〈麻油雞〉
7. Saso Sedlacek〈乞丐機器人〉
8. IRWIN〈NSK護照辦公室〉
9.颱風前夕的台北雙年展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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